夕阳下的故事

 

我是一个住在乡下欢度余年的平凡老翁,无妻无子,陪伴我的是一院子的菜,和一群顽皮的孩子。

每天,当太阳从西边缓缓落下时,我的园子里便是最热闹的时候,今日依然如此。我坐在石凳上看着他们成群结队地跑进来,似乎还多了那么几个新伙伴,他们熟门熟路地找好位置,抬着脸,用稚嫩的嗓音,异口同声地说:“爷爷,今天要讲什么故事呀?”

是的,每天的这个时候我都会说一个故事,这已经是我多年来的一个习惯了,我含着笑,看着他们一张张天真无邪的脸颊,开始了今天的故事。

在一个无名的小村庄里流传着一个传说,传说在西边的后山里有一个双生石,双生石是两颗紧挨在一起的石头,可不论用任何的办法都无法分开它们,就像只有两个人在一起才能活下去一般。

村庄里的人们都很迷信,认为这是村庄的守护神,渐渐地就开始有人上香贡品。

每年上香贡品的都是带肉,带果,带上好的祭祀品,所以,在这几年里,村庄的日子过得很安然。

直到有一天,有一户很穷的人家去上香,那天他只烧了三炷香,心里许了愿,磕了三个头就离去了。

当晚,一个身穿白衣的人出现在他的梦里,他看不清对方的容颜,却能很清楚地听到白衣人的每一句话。

白衣人说:“你有什么愿望。”

他的声音空灵却分不出男女,很是诡异。

那户人家道:“你会替我实现?”

“会。”

白衣人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那户人家犹豫了,怀疑地问:“你为什么会实现我的愿望?”

“你只烧了三炷香。”

“只烧了三炷香就可以许一个愿望?”

“是的。”

那户人家大喜,迫不及待地说出心底多年来的愿望:“我想变得大富大贵。”

“你会付出等量的代价。”

“我愿意!”

白衣人的身影渐渐地消淡,留下最后一句话:“如你所愿。”

之后,那户人家醒了过来,迎接他的是一室灿烂。

正如白衣人所说,那户人家变得大富大贵起来,他在村庄里是有名的大富人家,许多人巴结他,暗算他,让他的野心日益庞大,他开始变得残暴,冷血,不近人情,为了钱财甚至伤人害命,闹得家庭分离,身边没有一个知心好友,人人都敬畏他,只是这畏大于敬。

一年复一年,他再一次梦到了白衣人,他非常感激白衣人,说:“你是我的恩人,你有什么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白衣人说:“快了,我想要的就快到手了。”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是啊。”

那户人家停顿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多年来一直困惑他的问题:“你是村庄的守护神吗?”

白衣人静默,发出一声冷笑,消失不见。

他再次醒来,只是这一次,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开始事事不顺,夜夜买醉,产业更是一亏又一亏,他每天都去双生石那上三炷香,磕头恳求,可白衣人像从未出现过一样,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梦里。

直至,他去世了,死在一场惊人的车祸里,场面惨不忍睹,据说是因为被高利贷的人追杀,据说是因为车子被仇家动了手脚,太多的说法,最后他连一个全尸都没有。

无人能看到的地方,一个扭曲的灵魂被一道无形的拉力扯进了后山的双生石里,灵魂痛苦的叫喊着,而回应他的依旧是一如当初的声音,从今往后让他痛恨的声音:“你的贪婪造就如今的你,你肮脏的灵魂就永远留在这里,而我就解放了。”

“不——”他绝望,却只能永远的被锁在不见天日的黑暗里。

 

夕阳西下,我喝了一口石桌上的茶水,看着孩子们交头接耳,懵懂的模样,淡淡地笑着。

一个孩子做站了起来,问:“爷爷,后来呢?后来呢?”

其余的孩子都安静了下来,一脸求知欲地看着我。

我伸手拍了拍孩子的头,语重心长地说:“后来他只能永远呆在石头里。”

孩子们非懂似懂地点头,这时,一些妇人们寻了过来,呼唤着自家的孩子回家。

我依旧坐在石凳上,品着茶水,仰头望向西边的晚霞,微微眯了眯眼,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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