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擦这么多遍呀？外婆回答我说：“我要让咱乖孙孙吃饭的碗干干净净的。”外婆回答我的时候并没有看着我，而是一直盯着她手里那已经擦过不知多少遍的小碗，碗里仍旧是她慈祥的面庞。年幼的我尚不知其中的深意，只知道，那晚的灯光很暖，很暖。上中学后，因为学业的繁忙，我便很少回到外婆家。时光似乎将外婆认成了小路上的石板，在外婆的面庞上留下了月的刻痕，只不过，不变的是外婆那一脸的慈祥。后来我渐渐明白，外婆擦的何止是碗。今夜月光如旧，我端起案头新沏的茶，杯壁温润——恍惚又见那盏老灯下，她鬓角的银丝与碗中光影交融，过成了最恒久的仪式。中秋节的到来，让我有机会回到外婆家。夜晚的小路仍然盖着薄纱，蝉、野草仍显得生机勃发，我不由得产生了一种既亲切又有点陌生的感觉。在我们到之前，外婆早就备好了一桌子的美味佳肴，那熟悉的味道仍旧不变，不禁让我“垂涎三尺”。在大快朵颐之后，外婆一如既往地端着碗筷走进厨房，头顶还是那一个老式的电灯泡。不同的是如今电灯泡将满头银丝的外婆镀上了一层金黄的头纱，脸上的皱纹清晰可见。我望着外婆出了神，不知不觉中，外婆又不知将那只碗擦了多少遍，当我回过神来，问：“外婆，已经很干净了，怎么还要擦这么多遍啊？”外婆回答：“咱乖孙孙的碗一定要干干净净的。”这次外婆没有盯着碗，而是看着我，可手上的动作却不停。盯着外婆的眼睛，里面映着橙黄的灯光，也映着我。我不禁鼻子一酸，知道了擦了无数次的碗充满了对我的无限疼爱。那一夜的灯光，很暖，很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