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文学有着天生执着。所以进入新校园,知道校内有文学社后,我就毅然加入了。
《漫步》是我们校的文学社,我想成为其中的一员,必须迈过一个坎----卖报。报纸是社内提供的,发行了近一个月且曾赠予过一些店家,这无疑增加了其难度。
我听要求时有点不知所措-----烈日下,拿着一份报纸,向行人宣传,推销,这……不是难为人吗?如果遇见熟人岂不很丢人?可为了“文学社社员”的位置,我豁出去了!
在学姐的带领下,我左手拿着五份报纸,右手握拳,心中振振有词,可腿却已经开始瑟瑟发抖。突然,我灵光一闪,“要是我把报纸丢掉,再拿五块钱回去,那就可以不用去‘丢脸’了。”一想到这,“小鹿般的心”已经开始变成“面向太阳开放的雏菊”了。可面对学姐严肃的侧脸,心里开始退缩。但微一思忖:“反正我应付应付就行了,嘻嘻,一下子你看不见我,你又能怎样?”
我们遇见的第一个人是一位坐在店门口、嘴里叼着烟的近四十岁的伯伯。学姐带领着我们向那位伯伯走近,看见我们一群学生,老伯的眼里散过一丝疑惑。但面对我们整齐划一的“微笑”,也禁不住紧张。
学姐用她动听的声音向老伯道:“您好!我们是天峨高中《漫步》文学社的,这是我们出版的报纸,是我们自行设计的,您可以看一下!”老伯接过学姐手中的报纸,眼里充满了好奇。学姐接着解释:“这是我们同学自己的一些作品,还有我们天峨自己作家的一些作品。”学姐指着报纸示意道,“但是由于报纸都是我们从外面定做的,所以收费比较贵,需要一块钱。”
听见“钱”这个字,老伯嘴角的微笑顿时凝固,上扬的弧线在我们殷切的眼光下渐渐回放,抿成一条直线。抚摸报纸的手也慢慢收回,然后开口道:“我不认识字。”学姐丝毫不放弃,“您可以拿回家,让您的儿子阅读呀!对于小孩子,提高作文成绩很快的。”老伯用刚收回的左手取下烟,大拇指与食指夹着,然后用中指轻弹香烟。烟灰像散落的雪花,纷纷绕绕,像柳絮,飘飘洒洒。用我们平时见到推销的人时的冷硬语气:“他们也不识字。”
这一刻,强大的羞辱感向我袭来,就像遭受别人最恶毒的谩骂与诅咒。我侧脸看向学姐,只见她用当初一样的热情对大伯说了“谢谢”并后退一步,前身微微前曲,然后再回到原来的弧度。她带领我们向下一个站走去,步伐坚定,一如从前……
望着同伴们也像学姐一样的坚定,心中顿时感到了一种叫“惭愧”的感觉。右手再次握紧拳头,然后看了看自己的脚步,调整好步伐后,面视前方,微微一笑,也向前走去,恍然间步伐与学姐一致。
我的正式第一站是“加油站”,两位阿姨正好完成她们的工作,学姐带领我走向她们。并从我手中抽出一份报纸递给她们,并用刚才同样的话语向她们介绍。依然没变的是那份尊敬与那抹微笑。没有想像的拒绝,而是欣然地从她们手中接过两块钱。学姐带领我走出后,转身面对我,将一块钱递给我,并向我眨了眨眼,似乎在鼓励我。
我伸过手,接了一块钱,突然有种辛酸与苦闷涌进我的眼里。学姐转身,依然大步向前。
我抬头仰望向天,然后用力吸了一口气,满怀斗志的向前走去。就像电视剧中的大将军,面对着黑压压的敌兵,手持一把“关月大刀”,向前迈进。额!好像我握的是报纸。
我坚定地接过心里的责任后,收获的是四张皱巴巴的人民币。支付给我的分别是一位搬水工父亲、一位初中女生的父亲、一位高中女学生、一位守着小卖摊的阿姨。从他们手中接过的一块钱,却让我感受到责任,浓浓的责任。当然代价也颇为惨重------回校时嗓子已经哑了!
在推销的道路上,我已忘记遭到多少次白眼,多少次淡漠的转头,多少次冷漠的微笑,多少次嘲笑似的挥手。但我依然走到了最后!
2013年九月八日,是我第一次走向社会,第一次感受到人们对知识的热爱与冷漠,对同胞的热情与漠视,对同类的支持与不屑。我不知道我将来的人生是怎样的,但这次经历是我的第一堂课,受益终生。
在这一次我决定把我的幼稚无知青涩埋葬,在这一刻内,我已经决定自己该长大了!清风拂面,掠起我的长发在空中飘荡。
在即将归校的时,有人把传单递给我,我没有像以前一样不屑的推开,而是双手并用,用我自己最甜美的微笑和最甜蜜的声音道:“谢谢!”
远方的天边,炙热的“火球”已经落下,带着几抹云彩的黄昏已降临,清静的红水河上掠过一两只归鸟,羽翼划过水面,荡起层层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