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空无一人,心里一阵落空。
在厨房里自己动手下面填肚子,看着锅里沸腾的水,思绪不由自主的飘远了,这两天所发生的种种事情,究竟在向自己表露什么呢,难道这邪门的东西想要了自己全家人的性命……
玄关处突然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我惊地回过神来,心跳加速,直到传来熟悉的,带着疑惑的嗓音:“咦,小谷,你在家呀?”紧绷的肌肉瞬间放松。
母亲笑着走进厨房里,看到我在煮面,奇怪地问:“你今天下午没课?”
我点点头,指了指自己受伤的脚,苦笑:“不小心扭到了,就请了假回来。”
母亲无奈地看了我一眼,边洗手边对我说:“多大的人了,去外边坐着去,我来煮。”
我顿时喜笑颜开,在母亲的脸上落下一吻,一跛一跛地走出去,还不忘说:“多下几个蛋啊。”
走出去了似乎听到母亲的笑声,她说:“得寸进尺。”
我没在意,得意洋洋地打开电视来看,正在播放的是新闻30分,惯来我对这种类型的电视不感兴趣,正要调台,一幢未封顶的熟悉大楼撞入眼帘,手下不由得顿住。
画面里一片混乱,记着拿着话筒激烈地报道着,她的身后是工地,地上一片鲜血,散乱的木材也染上了血腥,镜头转移,警车和救护车进入视线里,两三个人抬一个担架,躺在上面的人都是一身血红,匆匆忙忙又谨慎地抬进救护车里。
突然,一身熟悉的灰色运动服出现在眼前,那个人如之前的人一样,躺在担架上,一动不动,一只掉在担架外的健壮手臂上还带着去年他生日我送的瑞士男士手表,接着也被抬进了救护车里。
后来画面里说了什么,镜头里又转到了哪里去,我都不知道了,只觉得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逆流,浑身冰冷,不敢置信。
这时,母亲端着热面从厨房里走出来,我猛地弹起来,顾不上解释,把面狠狠搁在桌子上,母亲被我的举动吓到了,刚想责备我,便被我语无伦次地打断:“爸爸在医院,新闻说的,工地里出事了。”
没表达完,手机铃声尖锐的响起,我的泪脱了线的落下。
市中心医院。
母亲镇定地听着医生的每一句话,只是手术签字的时候,我清楚的看到她的手在颤抖。
我们静候在手术室外,手术室的灯亮了多久,我们就沉默着坐了多久。
医生带着血腥味地走出来,他说:“病人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也会有病情突发恶化的情况,清醒后我们还要做进一步的观察。”
那一刻,我看到母亲终于落下泪来,我鼻尖发酸,什么都没说地上前拥住她,泪水模糊了视线。
因为父亲是工伤,上级领导给他安排了单人房,设备齐全,环境好,父亲能好好的养伤了。
母亲端着水壶出去打水,我一人坐在床边,看着父亲消瘦苍白的脸庞,鼻孔处还插着呼吸管,身上也满是管线,手下的床单被我握成一团。
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我不相信是普普通通的工地意外,父亲是我从小就引以为傲的建筑师,他接手的工作从没出过差错,这次伤人惨重,警方介入调查,估计不会有结果。
这些想法下意识的钻入脑海,我一惊,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哪来的这么肯定,可心底却有声音告诉我一定是这样,甚至那个梦……那,个,梦!
我仿佛被浇了冷水,一个激灵,梦里,父亲倒下了,母亲……
一种可怕的想法涌入脑海,来不及细想,顾不上脚伤,我跑到房门前,却怎么也扭不开门。
我忽然听到“咯吱咯吱”的声音,猛然回头床上的父亲正以高度头后仰的怪异姿势慢慢地坐了起来,那声音正是从他骨骼中发出的,我心一凉,背靠上了门,颤抖的手紧紧地握着冰冷的门把。
待“父亲”坐直后,他的头如弹簧般飞速的立了起来,上翻的白眼,诡异的笑容,冲激着我的视觉,顿时觉得心脏要跳了出来,另一只手捂上心头。
我强迫自己镇静下来,咬牙切齿地问:“你,是谁?”
“咯咯咯。”这是一个分不清男女的笑声,诡异得让人起了鸡皮疙瘩。
我咽了咽口水,如果不是有门在身后支撑着我,怕是已经坐在地上了。
“想去,救,妈妈?”它机械地问我。
“你不能救,不然爸爸就会……”
它止住了接下来的话,却把我的心提了起来,紧盯着“父亲”不敢轻举妄动,病房里静悄悄的。
倏地,父亲的脸瞬间变成了梦里一模一样的,血肉模糊的,我睁大双眸,空气里传来空灵的如咒语般的话:“就会变成这样——咯咯咯——”
“别以为一个破盒子就能压制住我,我杀一个,就多一份力量——”
“哐!”的一声,我整个人被身后的拉力向后一扯!我尖叫出声,却落入了结实又温暖的怀抱里,来人微微喘气,很快放开了我,大步闯进病房里。
我惊魂未定,看到是活人,便泛白着脸跟着进去。
病床上的父亲安详地躺着,仪器上是正常的心跳,一如当初,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我松了口气,这才将视线移到我身旁的人身上,无心追究对方的失礼。
“那家伙呢?”对方转过头来问我。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反问一句:“谁?”
对方皱起眉头,奇怪的看了我一眼,又突然恍然,最后一脸阴沉地走了出去
我愣住了,一个男人的面部表情居然也可以这么丰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