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开学来到学校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夜里,我总会梦见家中黑漆漆的墙壁,风吹了会吱呀吱呀响的窗户,老鼠啃墙咯壁时吱咔咔杂音,圈中小猪呼噜声和已死了好几年的老黄牛的低哞以及白马的嘶鸣。
我家养有五头牛和两匹马,它们是我和弟弟的好朋友。在农村,牛和马是农民的好帮手,也是农村的孩子必不可少的玩伴。小时候,寨子里每家每户都会有成群的牛马,那是家中最宝贵的财富。每次放牧,我和弟弟都分工合作,弟弟负责放四头牛和一匹黑马,我负责放那头老黄牛和那匹白马,老黄牛和白马是“领头军”。我年龄大,自然要照顾弟弟,弟弟只需跟在马屁股后面就行。每次去放牛,弟弟骑白马,我骑黄牛。弟弟骑白马似乎很威风,其实,我也骑过白马,但白马有些瘦,骑着摁屁股,况且它又高又大,走得也快,我被摔过好几次,后来害怕了,只好改骑老黄牛。老黄牛厚厚的皮毛是一块柔软的垫子,坐着很舒服,一摇一摆的,更是一种享受。
堂哥家把牛卖了,因为他们家买了铁牛。看着牛贩子把牛牵走。一连几天,我和弟弟都胆战心惊的害怕自家的牛被卖。有一天,我和弟弟刚放学回来,听到爸爸和妈妈说;“孩子都要读书,没有空来照看!那天侄子家卖了四头牛得了一万多,过几天我去联系牛贩子,谈个好价钱把牛也卖了吧!”听到这番话,弟弟冲进去哭着对爸爸说:“爸爸,我不读书了,我每天去放牛,你不要卖掉好不好?”我和弟弟都哭着求爸爸,爸爸摸着我俩的头说:“谁说要卖牛了?别乱说,乖孩子,要好好读书,爸爸怎么舍得把牛卖掉呢!”我们俩将信将疑,赶紧跑去牛圈旁边守着牛,老黄牛乖巧地伸头来蹭弟弟,弟弟破涕为笑,完全看不出刚才伤心的样子。过了两天,我和弟弟在家玩,几个人来到我家问我们有大人在家吗?弟弟眼尖一眼就认出是那天买堂哥家牛的牛贩子,弟弟生气的拦着不让他们进家,爸爸听到声音跑出来,大声的责骂我们,我们俩都委屈地哭了。爸爸为了防止我们俩再闹,就把我们关在家里,过了好久,老黄牛发出一声声低哞。童心未泯的我们哭了好久,久久不停的哭声响彻山谷。
老黄牛被卖了,放牧只剩下马了。每次去放马回来,我俩只能一起骑白马,弟弟坐在前面抓住缰绳,我就坐在后面抱住弟弟的腰,弟弟给了我安全感,我也不再感到害怕了。
奶奶说白马与我同样的年龄,白马孕育了很多小马驹,给我家带来了一笔丰富的财富。15岁那年,我去广东玩,一天中午,弟弟打电话给我说:“姐,马死了!”我顿时呆住了,对这个噩耗难以接受。弟弟说,马儿死前还驮着两袋玉米从山脚爬到山顶,刚走了一点点平路,马儿躺了下来,之后就再也没有站起来。弟弟说着说着,忍不住哭了。我安慰弟弟,也许它是累了,在另一个世界,它还会遇到老黄牛。说这话的时候,我也情不自禁地流出了眼泪祭奠我的好“姐妹”。
自那以后,我们家中再也没有养过牛马,每次回家看见邻家的黄牛和黑马,我便不禁思念起远去的老黄牛和白马,它们承载了我和弟弟童年的无忧无虑,承载了我们成长的记忆,填满了我高中枯燥而又思家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