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的夏日夜晚,我喜欢邀上两、三个朋友,穿过热闹喧天的城郊广场,走向一条还在整修的碎石土路,下到红水河堤岸。
站在堤岸边,沐浴着清凉的江风,我们欣赏着小城的夜景。夜晚的小城是喧闹的,对面江滨广场大妈们的健身舞乐曲清晰传来,跌碎在静谧的江水里,缓缓地流向远方。夜晚的小城,景色是迷离的,对面堤岸的灯光,红色,白色,紫色,绿色,蓝色……各种颜色互相掺杂,揉细铺在红水河,似妙龄女子抹上了少许胭脂,泛着迷人的光泽。俯看静静的河水,她载着小城的欢乐,无声无息地奔涌、扩散、拉长。水流向哪里,欢乐就洒在了那里。
坐在江边的石头上,我把双脚缓缓地探入河水,清凉一点一点地漫上肌肤,直至心扉。在这样惬意的时刻,我和朋友谈论的话题很多很多,但更多的时候,我们是谈文学,谈《新龙滩》;谈《漫步》;谈《天峨文艺》;聊小说;聊诗歌;聊散文,凉爽的江风,轻轻传递着我们的见解,对岸的灯火,温暖地抚摸着我们的心灵。
坐得久了,有些累。我们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沿着一条人工铺设的河滨小道缓缓前行。这条人工铺就的小路,管理者为方便游人漫步,安装有景观灯。小道是幽静的,两旁长满了各种树木与花草,既有天然生成的,也有人工种植的。洁白的灯光柔和地照着它们,叶子伸展着朦胧的绿,花朵绽开着朦胧的红。它们挤挤挨挨,靠在一起,张扬着盛夏的生机与蓬勃。我和朋友们继续谈论着文学的话题,柔和的灯光窥探着我们的争论,朦胧的枝叶花草聆听着我们的辩解。这些灯火,这些花草,莫非天天受小城浓郁的文学氛围熏陶,也是文学爱好者。
从公路引下来的斜坡切割了小道,我们沿着斜坡来到河畔,在一堆大石块中,找了几块平整的石头坐下。这里的风景,又是另外一番景象。对面,龙珠公园的小山顶,一颗“龙珠”发散着璀璨的光芒,更远的森林公园,“Z”型的洁白路灯伸向了天际。静谧的河水里,有一艘捕鱼的小舟从下游的幽暗中钻出,舟头和舟尾,站立着两个人,看他们的身影,应该是一对夫妻,默契地在河水里打捞生活。那“汩汩”的划桨声,似一把剪刀,剪着时光缓缓流淌。
一轮弯月缓缓地从背后的山顶跃起来了。瞬间,河面像笼了一层白雾,又像是铺了一座“银桥”,瞬间,我感觉这座桥高大,我们跨上去,就能抵达心灵的净土。收回目光,望着身边的这位朋友,他全身披满了银辉。皎洁的月光下,美的不仅是风景,还有身边的朋友,多年前,他创立了一个校园文学社,到如今,已经培养了很多的文学爱好者。他说,他创立文学社,不是为了出名,也不是为了获得报酬,只是想让更多的学生,爱上真善美。
我敬佩地望着他。在岁月的长河中,每个人都会剪取一段适合自己的时光,缓缓流淌。但像朋友那样,能为莘莘学子裁剪出一条文学路,携手徜徉,却是少之又少。